笔下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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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时砂之海（第1页）

青铜巨舰在晨雾中航行，林墨的指尖摩挲着青铜钥匙。自从苏璃消失后，这把钥匙表面便浮现出细密的裂纹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赤霄的半边傩面在黎明中泛着冷光，她正在用断剑雕刻一块青铜板——上面是玄夜身体青铜化的进度标记，此刻已经蔓延到锁骨。

"东南方有旋涡。"林青羽突然出声。他失去青龙戒的右手缠着绷带，但瞳孔中隐约有青色龙影游动，"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漩涡中心有青铜反光。"

玄夜沉默着调整帆索，他的脖颈已经覆盖青铜纹路，说话时带着金属摩擦声："天机阁的追兵，比预想中快三个时辰。"自从身体开始异变，他对时间的感知精确到可怕。

赤霄的断剑突然发出蜂鸣，剑身的饕餮纹路化作活物钻入甲板缝隙。片刻后，整艘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龙骨间爬出无数青铜藤蔓。"他们在船底种了蚀时蛊。"她掀开一块甲板，下面密密麻麻的青铜虫卵正在搏动，"这些蛊虫以时间为食，三刻钟后我们都会变成琥珀里的标本。"

林墨的右眼突然剧痛，混沌之种残留的力量让他看到更恐怖的画面——每只虫卵中都蜷缩着缩小的人形，正是他们五人不同时间线的分身。他挥动长枪刺穿虫卵，暗金色液体喷溅处，甲板上浮现出古老的星图。

"这不是袭击，是传送阵！"林青羽用血在星图上勾连，缺损的部分竟与玄夜身上的青铜纹路吻合，"他们要带走的不是我们，是玄夜体内的时间锚点！"

整艘船突然竖直沉入海底。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，赤霄看到玄夜主动走入虫卵群，青铜化的手掌插入自己心口，挖出一枚跳动的青铜怀表。

当众人苏醒时，正躺在铺满青铜沙粒的海滩上。天空悬挂着七轮月亮，每轮月亮的阴影都是不同形态的混沌之种。林墨的右眼能看到时间的流动——这里的每一粒砂都是凝固的瞬间，而他们正站在时间的坟场。

"这里是时砂之海，《归墟秘典》最后一页的禁地。"赤霄的傩面完全碎裂，露出布满青铜血管的脸，"混沌之神将失败的时间线都埋葬于此。"

沙滩突然塌陷，露出下方庞大的青铜齿轮组。每个齿轮上都钉着一个人，林青羽在其中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自己——那个被混沌吞噬的青龙卫首领。更可怕的是，所有齿轮中央的祭坛上，苏璃正被青铜锁链悬吊在半空，胸口插着他们寻找的最后那枚混沌之种。

"幻觉？"林墨的长枪刺向苏璃，却在触及的瞬间被时空乱流弹开。真正的杀机来自脚下——砂粒凝聚成无数青铜傀儡，每个都拥有他们部分记忆与能力。

赤霄的断剑在激战中突然脱手，被一具傀儡接住。那傀儡的面容逐渐清晰，竟是年轻时的苏璃。"师姐...？"赤霄的惊呼让林墨心神剧震。傀儡苏璃的剑法带着熟悉的轨迹，正是幼年时教导他们的招式。

"时间锚点开始融合了。"玄夜的声音从齿轮深处传来。他的身体已完全青铜化，与巨型齿轮融为一体，"要取出混沌之种，必须有人替代苏璃成为新锚点。"

林青羽突然冲向祭坛，龙影从瞳孔中挣脱而出。但本该被封印的青龙之力，此刻却化作漆黑的逆鳞之龙。"我受够被命运摆布了！"他的右臂异化成龙爪，撕开苏璃胸前的混沌之种，"这份力量，我要亲手——"

鲜血飞溅。赤霄的断剑贯穿林青羽的后心，剑身的饕餮纹路疯狂吞噬着逆鳞之力。林墨的青铜钥匙突然飞向祭坛，插入混沌之种的裂痕。时空在那一刻静止，唯有苏璃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脑海：

"时间锚点的真相，是五条时间线的交汇。林墨代表观测者，赤霄是修正者，林青羽是背叛者，玄夜是记录者，而我...是轮回者。"

混沌之种绽放的光芒中，众人看到五条时间线的终局：林墨在第三十次轮回中发狂毁灭世界；赤霄在第九次手刃入魔的林青羽；玄夜在第十七次化为青铜碑文；而苏璃...每一次都选择自我湮灭重启轮回。

"这次不同。"林墨的右眼流出青铜血泪，钥匙彻底碎裂，"我们要斩断的不是混沌之种，而是轮回本身！"

赤霄的断剑突然刺入自己心脏，饕餮纹路反向流转，将吞噬的力量尽数返还。林青羽的逆鳞之龙发出哀鸣，与青龙残魂融合成新的图腾。玄夜从齿轮中剥离，青铜身躯寸寸碎裂，露出核心处的人类心脏。

当最后一块齿轮停止转动时，时砂之海开始崩塌。苏璃胸口的混沌之种化作流光消散，而她终于睁开眼睛——那双眸中同时倒映着七轮月亮与十二幅星图。

"还没结束..."她指向正在消散的月亮，"混沌之神的本体，已经顺着时间锚点降临现世。"

海浪托起青铜巨舰的残骸，甲板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怀表。表盘上不是数字，而是五个人的面容，指针正逆时针转动。林墨捡起怀表时，听到苏璃最后的传音：

"下次轮回开始时，毁掉这块表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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