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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觉此梦长（第4页）

说着，李予端起茶壶倒了盏茶：“说来实在失礼，在下以茶代酒，自罚三杯，以似赔罪。”

“不敢。”李予第一句便要发难，王鹤卿哪里还敢坐，连忙直起身，先一步将茶盏端了起来。

见状，李予放下茶壶，却听王鹤卿讲：“凡尘俗世太平安定，三千仙门欣欣向荣，此二者皆是始君呕心沥血、殚精竭虑之功。知您身体抱恙，我等本不该打扰，只是凡间大事危如累卵，弟子不敢擅作主张，故而前来求见，请始君莫怪。”

“长老过奖，我二百余年不曾入世，对凡间之事更是知之甚少。如今凡间海晏河清，仙门繁荣昌盛，七大家镇守凡世功不可没，不知是什么大事令长老如此烦忧，竟然拿不准主意？不妨与我说一说，或许能帮长老参谋参谋。”李予道。

“三千仙门皆受始君教诲，博爱众生，兼济天下，众弟子铭记于心不敢忘却。当年您不慎受人所害，仙门群龙无首，又逢鬼界生乱，三界困顿不安，为免凡尘动荡，七家方才领衔与尘世共存亡。

“只是我等俗人，既无远见，更无卓识，一时失察使忧患久积，酿就大错，弟子羞愧难当，自当竭力弥补，今日特来向始君谢罪，听凭始君调遣，不敢妄谈参谋。”王鹤卿仍端着茶盏。

李予正在气头上，这番话到了他耳朵里更甚于蚊子嗡嗡叫：“长生源之事历经二百多年之久，邪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，整个仙门却无动于衷。究竟是一时失察还是有人暗通款曲，可说不准。”

“始君息怒，此事弟子定然彻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。”王鹤卿道。

“我需要你们的交代？”李予说。

“凡人修行是违逆天道之举，故而需以道正心，降妖除魔，维护世间安泰，积攒功德方可飞升。以邪法问道，祸乱凡尘，此等藏污纳垢之事我等绝不姑息。待到来日查明始末，必将还告天下，还世人清平。”王鹤卿道。

“但愿长老还记得道心为何。”李予接了他的茶，放在手边，“种下什么因，得到什么果，我到要看看来日七大家能收个什么歪瓜裂枣上来。”

“果子好不好，光看不行，得吃了才知道，今夏雨水少，归望山的灵果长得更繁茂，又经仙娥们细心打理，听说比往岁更甜，始君尝尝滋味儿如何？”二人说话时，王唤就在一旁摆弄果子，等到二人说完，他那果盘也摆弄好了。

王唤取过一把小叉子，挑起一块儿果肉递到李予嘴边，王鹤卿扫了一眼。

是块儿桃子。

三人心思各异默契地都未出声，好一会儿李予才从他手上接过叉子，尝了尝天权阁的“好果子”，说：“的确是不错。”

果肉带着桃子的清甜与灵气一同下肚，让李予心情好了不少。

王唤轻笑道：“始君喜欢就好。”

“长生源在哪家的属地上？”李予放下叉子，问。

“鄢州边境八城皆是恩光阁的属地。”王唤说。

“恩光？新兴起的宗门？”李予道。

“是，五十年前才开派立宗，不过他们宗门势力太小，这些年一直受天权阁的帮扶。”王唤回答。

他这话说得太委婉，所谓的帮扶不过就是让他们成为附庸。李予记得很清楚，大梁与西戎边境一代原先并无所属，这就是一片灰色地带，鱼龙混杂。

恩光阁在此开派立宗将其中一部分领土划入宗门境内，而宗门又依附天权阁，那么这一部分属地自然也归天权所有，不过挂着个恩光属地的名头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，李予一听就也明白了，但此时还不是和他们计较这个的时候。

“二百多年，恩光阁查不出异样，那么天权呢，也一无所知？”李予责问。

“天权阁负责接待恩光阁的一直都是鼎元长老，如今已收回鼎元掌印之权，连同恩光首座一并关入牢中审问，请始君再宽裕一些时间。”王唤道。

“还要多久？”李予问。

“三日之内，弟子一定撬开他们的嘴。”王唤说。

李予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长生源的后事处理的如何了？”

王鹤卿回答道：“如今还在治理中，短时间之内恐怕解决不完。长生源后山埋着三万尸傀，索性当日去得及时，大部分尸傀还未爬出来就被封印了，少数爬出来的倒也能对付。只是它们身上邪气太过浓厚，一时间打不散，只能带回来扣在侧峰净月楼中，等到来日邪气散尽才可安葬。至于封印中的尸傀，还得一步一步慢慢来。”

“三万？”李予皱着眉头，“怎么这么多？”

“李氏家族子弟死后尽数埋在后山，幕后之人也没放过他们，全都炼成了尸傀。”王鹤卿慨然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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